乐鱼体育亚洲:《大河之洲》系列纪录片：以鸟为眼洞见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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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日，《大河之洲》系列纪录片创作宣推活动在北京成功举办。来自国内纪录片业界、学界的十余位知名专家学者齐聚现场，围绕系列作品的创作理念、艺术表达、时代价值与国际传播效能展开深入交流，一同探讨“鲁派纪录片”高水平发展的新路径。

  《大河之洲》系列纪录片以习生态文明思想为指引，紧扣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水平发展的国家战略，从生物多样性、生态保护和高水平发展三个维度切入。第一季于2022年10月首播，第二季于2025年9月登陆国家地理频道面向全球播出。两季国际版覆盖171个国家、4.4亿家庭用户，先后斩获美国泰利奖电视纪录片自然类金奖、摄影类金奖等多项国际大奖，其中第一季国际版在第45届泰利奖评选中是自然类金奖唯一的中国作品，摄影类金奖全球仅有两部作品获此殊荣。第二季延续强势，再揽泰利奖双奖，同时拿下美国倪克斯奖三项大奖、第59届休斯敦国际电影节纪录片金奖，实现国际奖项“大满贯”。《大河之洲》系列还先后获第33届中国新闻奖（国际传播类）、中国广播电视大奖电视纪录片类大奖等国内重要奖项，是中国生态题材纪录片走向世界的重要标杆。

  观看全片后，我有一个深切的感受：《大河之洲》不仅是一部生态纪录片，更是一部关于生命、关于家园、关于未来的哲思之作。今天，我想从生态美学的影像表达、生态哲学的深度探索、生态文明的科学教育三个维度，谈谈自己的一些思考。

  作为一部生态纪录片，《大河之洲》首先在美学层面实现了重要突破。有评论指出，该片“以富有东方美学的镜头语言、深厚的文化情怀，全景式展现黄河三角洲的自然之美、人文之美”。在我看来，这种美学突破体现在三个层面。

  其一，是“从太空到毛孔”的多层次视觉体系建构。创作团队采用4K超高清、无人机航拍、延时摄影、水下拍摄及高清微距摄影等技术方法，将黄河入海口的磅礴气势与微观生态的融为一体。两季累计拍摄素材达700多TB，全流程4K技术将黄河入海口的芦苇荡、滩涂与湿地化作一个纤毫毕现的奇幻星球——观众仿佛能触碰震旦鸦雀羽毛上颤动的晨露，迎上鵟俯冲时锐利的眼神，甚至捕捉到弹涂鱼在泥泞中狡黠的一瞥。延时摄影将盐地碱蓬从嫩绿到赤红的“生长奇迹”浓缩呈现。这种从高空俯瞰“鸟浪”奇观到微距记录昆虫蜕变的镜头语言，让《大河之洲》超越了简单的风光纪录片，成为观察中国生态文明建设进程的重要窗口。

  拍摄这些画面的过程本身，就是一次极致的艺术实践。为了记录珍稀鸟类的生存故事，摄制组工作人员穿上厚重的伪装衣，长时间趴在地上拍摄；为了近距离拍摄疣鼻天鹅的越冬场景，他们在保护区厚厚的冰面上搭设伪装帐篷，在严寒中连续蹲守；为了完整记录东方白鹳从营巢、孵化、育雏到离巢的全过程，历时两个多月，辗转于三个东方白鹳家庭，忍受炎炎烈日和蚊叮虫咬，首次以4K画质拍摄到东方白鹳家庭的繁育全过程。在拍摄的一年多里，摄制组还前往沿黄九省（区）行程超10万公里，从黄河源头约古宗列曲到黄土高原再到小浪底水利枢纽，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迹。正是这种“爬冰卧雪、风餐露宿”的坚守，才塑造了本片扎实绝美的影像格调。

  其二，是东方美学意境的融入。该片将中式美学的精髓融入每一个镜头，让自然景观成为承载文化意境的载体。色调深谙传统绘画的“随类赋彩”，构图巧用东方智慧的“留白”。正如有评论所言，它“不只把黄河入海口拍得像中国画一样美，更厉害的是，它用镜头讲出了中国式的生态智慧”。镜头前的候鸟没有剧本设计，湿地修复没有滤镜美化——这种对本真性的坚守，恰恰是对东方美学精神的最好诠释。第二季更让观众看一只鸟慢慢梳理羽毛，看一株碱蓬从绿变红的过程被压缩成几秒钟的延时，看潮水一点一点漫上滩涂——它逼着你慢下来，然后用那种慢，把你拉进一个平时根本无暇顾及的微观世界。

  其三，是叙事美学的升维。第二季最富创新性的尝试，在于将动物行为转化为充满情感张力的生命故事。创作团队跳出传统自然类纪录片的套路，采用拟人化+故事化的叙事手法，赋予动物以情感温度和戏剧张力。正如制片人贾海宁所说：“一切的宏大始于原点，从小处着眼，用拟人化+故事化的手法，表现万物生灵伟大而又渺小的瞬间。”第一季中，东方白鹳父母在“倒春寒”的风雪交加中，雌鸟在巢内一动不动守护着未出壳的孩子；雪后初霁，熬过风雪的夫妻俩终于迎来第一个孩子顺利出壳，漫长的孵化让它们体力透支，但雏鸟的顺利出壳是对它们最大的褒奖。第二季中，弹涂鱼在滩涂上奋力跃起半米之高求偶；丹顶鹤父母在芦苇荡中疯狂寻找走失的雏鸟，那种焦急与无助与任何一对人类父母无异。这种“拟人化”的叙事，将生态保护从抽象的国家战略转化为观众能够切身感受的生命叙事——这正是《大河之洲》在生态美学上最重要的贡献。

  《大河之洲》的深邃之处，在于它不止于记录生态现象，更致力于探索生态现象背后的哲学意蕴。有学者将其置于“共同体美学”的理论框架下审视，认为该片以“尚同”“崇和”“存异”“共美”为要义，建立了“超血缘、跨地域、汇精神的民族文化共同体”。

  第一重哲学探索，是“天人合一”的东方生态智慧。《大河之洲》最动人的特质，是将“天人合一”的中国智慧通过生态的场景自然传递，“没有说教式的解读，没有口号式的歌颂，却让意韵哲思润物无声”。“环境好不好，鸟儿最知道”——生动场景的背后，是中国人对自然的敬畏、对传承的坚守。这种“润物细无声”的铺陈，让西方观众在视觉震撼中领悟“道法自然”的真谛。三集分别以《生灵》《家园》《和合》命名，从生命个体到家国天下再到天人合一，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哲学叙事链条。

  第二重哲学探索，是从“物种”到“ECO”的认知升维。我曾就此请教总编导刘卫斌：全片主要在讲鸟的故事，植物、鱼类、潮间带等其他生态要素似乎没有成为同等分量的叙事对象？他的回答让我豁然开朗。他说，以珍稀鸟类为主体展开讲述是基于黄河三角洲河口湿地ECO的特点考量，旗舰物种的保护是生物多样性保护最突出的特点；而在第二季及《城·鸟的家园》的创作中，他们进一步将故事从物种延伸到生态系统，分别围绕滨海滩涂、芦苇沼泽和城市湿地三种最具代表性的湿地类型来架构故事场景，“以鸟为起点，向食物链、生态链的下游延伸”。

  第二季的叙事实现了从“相识”到“相知”、从“季节性访客”到“完整的生命循环”的跨越。镜头不仅跟随丹顶鹤、白鹤等旗舰物种，更深入潮间带，记录弹涂鱼用鳍在泥泞中“行走”、鼓起鳃囊展开背鳍跳起半米高求偶的生命奇观；记录天津厚蟹从“舞伴变晚餐”的残酷生存法则；记录丽斑麻蜥与黄脊游蛇之间猎手与猎物身份瞬间逆转的终极对决；记录豆娘用身体编织成“心形”展开生命繁衍的三亿年进化传奇；记录沙蚕在月圆之夜上演的四亿年传承的“婚舞”奇观。在植物层面，镜头记录盐地碱蓬在盐碱地上进行生态修复的“生长奇迹”——每亩碱蓬地每年能吸收盐分三四百公斤，还能降低土壤中重金属的含量、改良土壤肥度；记录互花米草以23%的年均增速向碱蓬生长的光滩行进的生态威胁。在《城·鸟的家园》中，镜头更深入城市——春日里在市区湖心岛筑巢的燕鸥、隐身于城市公园的长耳鸮、市民窗台上育雏的珠颈斑鸠、郊野湿地中与黄牛相伴的牛背鹭——将荒野生态与城市日常无缝连接。

  鸟是引路人，是生态健康的晴雨表；而它们身后的潮间带、盐地碱蓬、沙蚕、天津厚蟹、弹涂鱼，共同构成了支撑这些生命奇迹的基石。第二季“以鸟为起点向食物链生态链下游延伸”的叙事策略，让我们正真看到了一个从旗舰物种到底栖生物、从空中到地下、从荒野到城市的完整ECO。

  第三重哲学探索，是“流域视角”与“全球迁徙”的宏大视野。第二季突破了黄河三角洲的地理边界，采用“流域视角”展现全球生态系统相互连通。片中的飞鸟从西伯利亚启程、向东南亚翱翔，黄河口是它们至关重要的“国际机场”与“能量补给站”。这在某种程度上预示着一片湿地的健康不仅是中国家事，更是对全球ECO的责任担当。创作团队通过候鸟迁徙路线揭示跨国湿地保护区的协同关系，将黄河三角洲的生态故事嵌入全球ECO相互连通的宏大叙事。第一季第三集《和合》更是从黄河源头约古宗列曲到内蒙古乌梁素海，从陕西佳县荷叶坪村唱响《天下黄河九十九道弯》的船工号子到东营入海口，用“流域视角”串联起黄河的过去、现在和未来。一条河流的生态，映照着整个星球的脉动。这种“大小之变”的智慧，让世界读懂了中国的生态哲学——当国际观众通过镜头见证黄河三角洲的生态变迁，他们其实就是在阅读一部关于生命、文明与未来的启示录。

  作为教育传媒工作者，我格外关注《大河之洲》在科学教育和生态文明教育方面的价值。从第一季到第二季，这部纪录片至少提供了三重教育价值。

  第一重，是科学认知的价值。片中记录了东方白鹳全球最大繁殖地——2005年以来累计繁育2700多只，全球野生种群从本世纪初不足3000只增至如今超过1万只；花脸鸭在黄河三角洲的历史性发现——科研监测人员张树岩在黄河边搜寻一个月后找到4万多只花脸鸭种群；丹顶鹤野外繁育的首次记录——张树岩最终找到4个在野外生活的丹顶鹤家庭；全球第二大黑嘴鸥繁殖地等。第二季还首次披露震旦鸦雀的巢穴建造细节，完整记录野生丹顶鹤从雄鹤衔来芦苇到幼鹤破壳后第一次蹒跚涉水的繁育周期。两季共拍摄野生鸟类100余种，其中9种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鸟类的许多画面均为首次影像记录。这些珍贵影像本身就是最好的科学教材。已有高校将《大河之洲》引入课堂，学生“积极将片中生态防护技术、ECO构建模式与专业理论深度联结，有效深化了对生态保护领域的专业认知”。

  第二重，是情感教育的价值。片中那些关于母爱、成长、失去与重生的故事，在潜移默化中培育着观众的同理心以及对生命的敬畏。第一季中，疣鼻天鹅幼鹅“雪岩”与母亲经历上千公里飞行来到黄河三角洲越冬，父亲不在身边，雪岩能否安然度过寒冬牵动着每一个观众的心。东方白鹳夫妇养育5个孩子的艰辛和无助——最终两只体弱的幼鸟夭亡，母亲纵然不舍也只能将夭亡的孩子抛出巢外。出生半天的黑嘴鸥宝宝因意外与母亲走散，误闯其他家庭遭到成鸟猛烈攻击，最终饱受打击后脱困回到妈妈身边——有太多黑嘴鸥雏鸟倒在出生后的第一天。第二季中，丹顶鹤父母一只雏鸟走失后疯狂搜寻，最终雏鸟夭折——一半以上的丹顶鹤雏鸟很难活过一周。在《城·鸟的家园》中，市民丁丽霞看到烈日下珠颈斑鸠紧紧把雏鸟护在身下，被深深触动；救助夜鹭的黄恺祺一家为它们腾出更大的活动空间、模拟野外生存环境，最终将它们放归自然。这些故事在东营已经激发了中小学生的自发行动——有孩子因观看《大河之洲》而参与到鸟类保护和自然观察中来，有小学生写道：“通过观看纪录片更加热爱我们的母亲河，学到了很多黄河的知识。”这种由心而发的热爱，是任何说教都无法替代的。

  第三重，是价值观塑造的价值。《大河之洲》所展现的，不仅是自然的壮美，更是中国人守护绿水青山的决心与行动。第二集《家园》中，电力工人宁文波在40多米的高空、塔头随风晃动的情况下，把直径超过两米、几十斤重的人工鸟巢安全稳固地安装在四根支架上。为吸引东方白鹳入住，他们要把鸟巢最上层的软草、中间厚厚的垫土、最下层的粗树枝，一点点搬迁到新家中。东营市政府为保护鹭鸟栖息地，多花费5000多万元更改道路规划。科研人员谢宝华多年研究怎么样清除互花米草，在不同季节反复试验翻耕，最终发现12月份翻耕对根的控制效果最好。第三集《和合》中，东营市农科院徐化凌团队在盐碱地上采集到第524份野大豆材料，编号“503”，这株在高耐盐植物翅碱蓬丛中奇迹般存活的野大豆，承载着培育耐盐碱大豆新品种的希望。渔民王月交一家在生态保护与生计之间寻找平衡，从担忧国家公园建设影响捕鱼到憧憬未来搞旅游。这些故事告诉青少年：生态文明不是遥不可及的口号，而是每一个普通人可以参与、正在参与的伟大实践。

  这里，我想特别谈一谈“以鸟为眼”的叙事策略对科学教育的启示。 面对青少年，我们不可能一次性呈现ECO的全部复杂性，而恰恰需要这样一个“引路人”——一个能引发共情、激发好奇的生命故事——然后沿着孩子们的兴趣，一步步引导他们走向更广阔、更深入的生态认知。《大河之洲》提供的，正是一条从“爱上一种鸟”到“理解整个生态系统”的认知路径。第二季从第一季的“相识”走向“相知”，从“物种”走向“生态系统”，这种叙事的深化过程本身，就是对科学教育“由点及面、由浅入深”理念的完美诠释。正如中国传媒大学出版社社长张毓强所指出的，第二季完成了从“季节性事件”到“生命共同体”的生态周期。这正是科学教育的精髓所在：不是灌输知识，而是点燃好奇；不是告诉答案，而是引导探索。

  总之，《大河之洲》的创作团队用近三年的时间扎根黄河三角洲，在芦苇荡中搭建隐蔽观测点，用四季轮回记录生命的诞生与成长。他们像生态学家般严谨，又如诗人般敏锐。这种“扎硬寨”的创作哲学，恰是对抗浮躁时代的文化宣言。我们应当深入研究《大河之洲》在生态美学、生态哲学和国际传播方面的成功经验，同时也应当积极推动这部作品在中国青少年群体中的传播与教育应用，让生态文明的火种在下一代心中燃烧得更加明亮。正如片尾所言：“大河奔流，生生不息。新的生命总会如期而至，这就是大河之洲的生命轮回。”而《大河之洲》这部作品本身，也将成为一代又一代观众认识自然、理解生态、热爱家园的重要读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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